凌晨四点，杨千霖家厨房的灯亮着。冰箱门一开，冷气扑面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罐蛋白粉，灰的、白的、巧克力味的，连瓶盖上的生产日期都朝外对齐。饮料？有，但全被挤在最上层角落，每瓶标签都磨得发亮——不是喝得多，是每次拿起来都得掏出手机扫成分表。
他刚结束晨跑回来，头milan体育发还滴着水，顺手拉开冷冻层，拿出一小袋分装好的鸡胸肉。动作熟稔得像在实验室取样，连眼神都没多停一秒。旁边那罐新开的乳清蛋白已经拆封，勺子就插在里面，没洗，但干净得反光——估计是昨晚练完腿后冲完澡顺手搅了一杯，连杯子都是专用的，刻度线磨得发白。
朋友来家里做客，想拿瓶气泡水解渴，刚伸手就被他拦住：“等等，那款代糖比例不对。”语气平静，但手指已经点开了扫码界面。三秒后，他摇摇头：“果葡糖浆排第三，算了。”转头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无糖电解质水递过去，瓶身连个logo都没有，像是定制的。
这习惯不是最近才有的。熟悉他的队医说，杨千霖从进省队那年起就开始记录每一餐的宏量营养素，手机里有个加密表格，连吃颗苹果都要称重录入。有次比赛前夜聚餐，队友起哄让他尝口啤酒，他盯着泡沫看了两秒，最后只碰了碰杯沿，“酒精代谢影响第二天恢复节奏”——说完自己都笑了，但没改主意。
冰箱侧面贴着一张手写清单，墨迹有点晕开，大概是被冷凝水打湿过。上面列着“本周补剂计划”：肌酸3g/日、Omega-3两粒、维生素D随早餐。最底下一行小字写着“暂停咖啡因”，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。不知道是因为心率监测数据异常，还是单纯觉得状态不够锋利。
其实他家里也有零食柜，锁着。钥匙在他教练那儿。偶尔训练达标，能换一小包黑巧，72%可可含量，独立包装，一次就一块。他自己说：“不是苦行僧，只是身体这台机器，不能随便加错油。”
现在那台冰箱还在嗡嗡运转，蛋白粉罐子反射着冷光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他又套上跑鞋出门了。而那瓶被扫码“淘汰”的气泡水，还静静躺在台面上，标签朝上，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许可。
